江助理泡的冲剂有些作用。 不能让热意完全消退,却足以缓解症状。 小雾从冷水中起身,披上长白色浴巾,离开水汽氤氲的淋浴间。 头发湿淋淋地垂着,随着走路胡乱滴水,她不管,反而步履轻盈,在房间内转一圈。 管沁说,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进入顶层房间,有些“羔羊”从上岛到离岛,都没有机会试住一次。 披上层薄衫,靠在露台栏杆前,鼎沸的灯火映入眼帘,涨退的潮声囿于远夜,星桥璀璨,软红十丈。 她却无心欣赏。 随便拍了几张图,给管沁发过去。 附文:你要的夜景 对面回得很快。 ——不好好享受春宵? 春宵。 她沉默。 准备在输入框中写些什么。 手指骤顿,摇摇头,苦笑。 没有再回复。 回到房间中容纳双人绰绰有余的大床上,在热意中辗转难眠,直到听到远方的海上传来钟响。 余音缭缭。 孤零零的夜晚一觉天明。 第二天早晨房间门被敲响的时候,小雾已经收拾好了。 她执行力强,从不贪睡,时间计算准,带着薄淡妆容小口吃东西,头脑依旧昏沉。 听见声音,慢悠悠起身,打开门。 门口站在江助理。 拎着行李箱,在等她。 “不用着急,”他说,“中午1点的航班,12点走也来得及。” 小雾有些意外,堵在门口,没让地。 听他问,“是不是还需要收拾其他东西?” 她摇头,风轻云淡,嗓音微哑。 “我不需要收拾什么。” 岛内“羔羊”都是无根之水,来的时候孑然一身,走的时候身无长物,一纸手续就能被带离,往后便是磋磨的开始。 昨天晚上隔着一扇门,她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现在真人站在她面前,才意识到。 原来连个身边人都生的这么高大。 不仅高大,还温和。 有条不紊地告诉她,在办离岛手续之前,她更需要一杯温水和一片感冒药。 “我没事。” 江助理寸步不让,“裴先生不会放一个病秧子在身边。” 知道该说什么话、她的七寸在哪里。 小雾捧着他倒过来的温水,一边喝着感冒冲剂,一边用莹亮的眸子打量他,直到他叹息一声。 “你好像有疑问。” 小雾点头,放下杯子,直视他。 【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你。】 这句话在脑海中过了一圈,还是没能被说出口,她整理思路,问了一个更想知道的问题。 “裴先生他,对其他私奴也这么好吗?” 好到把自己的贴身助理拨下来送药办手续。 江助理听懂了她的话中话,有条不紊。 “裴先生身边只有过女朋友,没有私奴,你们是第一批。” “先生原本指派我护送冯小姐离岛的,她临时有事,提前起飞了。” 话已经足够直白。 “所以,裴先生重新指派了您过来吗?” 江助理不置可否。 “你昨天的状态不对劲。” “我需要确保先生的身边人不出差池。” 后面的话也不需要他多说。 小雾听明白了。 她吸吸堵塞的鼻腔,手中捧着茶杯,递给江助理。 “能给我再泡一杯吗?” 她说:“好香的味道。” 江助理觑她,从她手中接过问温茶,从容不迫。 下岛手续办的很快。 原本流程极其繁琐。 需要验明雇主身份,再三确认雇主意愿,确认有能力圈养一位家奴等一系列查证手续,但因为是本次的雇主是裴家现任少主人、整座岛屿的主人,系统直接跳过了验证流程,开始签三方协议,给家奴上限制器。 “可以临时做成项圈、手链或者指环的形式,全看先生喜好。” 合约签订需要双方本人在场。 裴译忱换上了身休闲套头衫,多了些年轻气质,依旧高大从容,寡淡地扫过小雾全身,当下指定。 “做成项圈。” 漫不经心地签名按手印。 从头到尾,小雾始终在偷瞄他。 等着他写完,才在他名字下方规规矩矩的写上自己的名字——小雾。 一抬头,发现裴译忱并没有走,而是站在他旁边,神色深浓。 “裴清和没给你冠姓?” 冷不丁被问,小雾视线微垂,秀挺的鼻梁染上光晕,“没有来得及给,他就……” 轻咬下唇。 “主人要给我冠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