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眸,不敢看自己,更不看梳妆台,昨夜谢钦将她搁在这里亲了很久,她才知道平日那么自持的人,遇到了这种事也并不是无动于衷。 一闭上眼,脑海全部是昨晚的画面再看整个屋子,处处刻着羞耻的印记。 沈瑶脑子里一片混乱。 折腾了半晌,总算拾掇停当出了东次间,黎嬷嬷殷切地含笑往明间指, “爷在等您用早膳呢。” 沈瑶吃了一惊,还没走? 往院外望了一眼,日头正大,他不用去上朝吗? 沈瑶印象里,谢钦大白日就没见过人影,今日还留在这里,只能是对她生了疑 沈瑶暗暗吸着气,收整心情,一脸寻常进了明间,谢钦穿着一身湛色直裰坐在桌案后,身姿笔直,浑身罩着一层威压,丫鬟们已摆上十多样早膳,皆屏气凝神伺候着。 沈瑶搭着碧云的手臂迈进去问谢钦, “侯爷今日休沐吗?” 谢钦手里捏着类似印章一样的小物,在指尖来回翻转,眉目淡淡看她,语气无波无澜, “不是。” 沈瑶莫名地诧异了下,旋即坐下来,“嬷嬷,给侯爷布菜。”如往常那般等着谢钦动筷子,她也开始用膳,全程都不往他碗里瞄了一眼。 谢钦吃了几口粥,目光不经意落在她侧颊,粉粉的一层光晕覆在薄薄的肌肤,眉目沉静杏眼清澈,与往日没有半分不同,她过于从容令谢钦都忍不住生出几分错觉,仿佛昨夜的抵死缠绵只是黄粱酒梦里的惊鸿一瞥。 有那么一瞬,烈火灼过他的心。 真的毫无痕迹吗? 倒也不见得。 她垂首喝粥的瞬间,姜黄绣兰花纹的衣领里微微露出一缕红痕。 大约是昨晚将她扣在床栏,在她后颈吻下的痕迹。 谢钦嗓音含着几分清冽,冷不丁打破明间的沉默, “你脖子怎么了?” 沈瑶齿尖差点咬到舌头,微微愣过神,“我脖子?” 昨夜也是这样一双雪亮的眼妩媚地求着他给。 谢钦纵横朝堂这么久,一个人撒没撒谎他如何看不出来。 若是装的倒好办,迟早让她露出狐狸尾巴。 谢钦并不是不经事的少年,恼火归恼火,却无法苛责她半分,沈瑶这辈子孤苦无依,是他还没给她足够的安全感让她卸下心防。 得慢慢来。 谢钦看着她没做声。 一无所知的碧云够着脖子过来瞅了一眼,“咦,姑娘,您这后脖颈有道红印子,像是被什么咬了?” 沈瑶恨不得剜自己婢女一眼,愣是作惊讶状,“是吗?兴许是被蚊虫咬了。” 谢钦慢条斯理喝了一杓银耳,所以他便是那只蚊虫? 一抹嘲讽划过唇角,他吃完净手。 沈瑶左手捏着一只杓子,右手夹了一块萝卜糕,白皙修长的指甲尖被修整过,其中中指指盖明显有一条裂痕, “这指甲怎么也破了?” “是啊,我今日晨起便见手指裂缝极多,生生的疼,也不知是怎么了?我在岳州时常常做噩梦,昨夜怕是做了噩梦,拽着了什么吧。” 每每雷雨大作,沈瑶睡不安生,此事碧云最熟悉不过,故而方才替她剪指甲时也没多问。 谢钦缓慢地擦拭着手指,声音淡的没有丝毫情绪,“是吗?” 她哪里是做噩梦,分明是受不了时拽床褥拽破了手指。 十指连心,疼定然是疼的。 他自入仕以来,头一回告假不去上朝,就是想陪陪她,怜惜她,不成想是这么一个结果。 一顿早膳吃得兵荒马乱。 离开故吟堂时,谢钦将黎嬷嬷唤去书房,将暗卫寻来的一瓶药水递给她,吩咐道, “好生照料她。” 黎嬷嬷再笨也察觉不对劲,捧着药水,大着胆子问,“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夫人好像不记得了?” 谢钦阖着眼,手中似乎想攥些什么却是了然一空, “昨日太子转递给她一杯酒,酒里被下了药。” 后面的话不用他说,黎嬷嬷明白了,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还以为水到渠成,原来是被人算计了。 幸在沈瑶回了府,若是在宫里,黎嬷嬷不敢想象后果。 她连忙屈膝,“老奴一定照顾好夫人。” 谢钦很想叮嘱黎嬷嬷盯着沈瑶,到底是舍不得让她不自在,最终作罢,摆摆手示意她出去,独自在案后坐了一会儿,这才换上朝服出了门。 太子不会蠢到当庭给沈瑶下毒,还有谁能在给太子喝的酒水里下药粉呢,只可能是东宫,联系后宫诸嫔妃的底细,谢钦很快锁定目标,抚了抚被沈瑶咬破的嘴皮寒声吩咐暗卫, “将涉案之人全部藏起来,等着戚贵妃与东宫自乱阵脚。” “是。” 黎嬷嬷拿着药瓶回到故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