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先是去延龄堂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见小儿子平安回来,喜极而泣,左手扯着谢钦,右手拉着沈瑶,将二人双手交迭在一起, “老婆子我现在就一桩心事,等着抱孙儿,瑶瑶有孕之前,你可再不许离京。” 谢钦掌心的热度透过肌肤传递过来,沈瑶面露尴尬。 谢钦神色寂然,没有搭腔。 老太太不满意,推了推他的肩,谢钦无奈,扶额道,“儿子遵命。” 老太太留了饭,用了膳就早早将人给遣出门。 “都说小别胜新婚,我就不耽搁你们。” 这话一出,沈瑶跟谢钦都无言以对。 一路沉默回了故吟堂。 东次间内羊角宫灯高照,香烟袅袅,谢钦看着明亮的屋子,不知不觉,这间本属于他的屋舍已被姑娘装扮成另外一番模样,原先博古架上的古董不知被收去了何处,上头堆着一些手工缝的虎娃与招财猫,四处插着花枝,光影糜丽。 沈瑶面颊红晕犹存,起身来到博古架旁的高几处,替谢钦斟了一杯凉茶, “您怕是渴了,我给您倒一杯水!” 刚将茶盏递到他手边,却见他不经意地掏出一个锦盒搁在桌案。 谢钦神色如常,甚至看起来还有几分冷隽, “回程路过通州市集,不少同僚争先恐后给家里妻女买首饰,我不好干站着,也买了一件,你打开瞧瞧,喜不喜欢?” 他在淮安那段时日,每每夜里回行宫歇息,看着行囊里被迭得整整齐齐的衣裳,总能想到她,回来路过通州,便给她备了一份礼,心里想,这叫礼尚往来。 沈瑶有些受宠若惊,“给我的?” 谢钦平平淡淡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沈瑶怔愣了片刻,试着想象那样的场景,谢钦刚娶妻不久,旁人都在给家人捎带礼物,他若不买倒显得苛刻,也没多想,随着便坐在他对面的圈椅,将锦盒给打开。 里面是一对翠绿的手镯,水头通透,莹润泛光,一看便知价值不菲,“这也太贵重了吧?” 沈瑶双手垂了下来不敢拿。 谢钦倒料到她如是说,解释道,“过几日皇后娘娘寿诞,你身上总该有几件像样的首饰。” 原来是为了皇后寿宴做准备,她是他的妻子,一举一动都关乎他的体面,沈瑶顾虑被打消,高高兴兴道,“好。” 正想将盒子掩上,却听得他嗓音不咸不淡,“试一试。” 沈瑶犹豫了一下,将那两个镯子往手腕一套,套的有些艰辛,黎嬷嬷帮她弄来一瓶药膏擦上,便轻而易举给套进去了,看得出来是依照她手腕大小买的。 谢钦瞥了一眼,雪白的手腕有如一泓碧水缠绕,翠绿翠绿的,很衬她的肤色。 没有女孩子不喜欢首饰,沈瑶也不例外,只是这终究不是她该享受的,迟早要离开谢家,这样贵重的东西都得留下来。 沈瑶心里唏嘘了片刻,衝谢钦道了谢,“很漂亮。” 屋子里陷入了静默。 沈瑶假装打量镯子,不知该说什么,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谢钦也不可能赖着不走,一盏茶喝完便起身道,“天色不早,你好好休息。” 沈瑶扶着桌案起身,“我送你。” 谢钦摇摇头,“不必。”显得过于生分了。 沈瑶也没强求,待谢钦转身,便将那镯子褪下在灯下细看,灯下的翡翠碧波澹澹,潋滟晴芳,结构十分细腻,几乎没有瑕疵,她在谢家也见过各房媳妇的首饰,各色各样的镯子见了不少,从没有哪个如这对翡翠镯子色泽这般鲜艳成色这么好。 待过了皇后寿宴,便收起来。 黎嬷嬷这厢送男主人至院门外,看着谢钦挺拔的身影毫不留恋消失在夜色里,急得发愁。 这夫妻二人只差临门一脚,若是能将房给圆了,一切便顺理成章。 谢钦接下来又是早出晚归, 沈瑶很难见到他。 白日她去园子里逛一逛,再去上房陪老太太说话,大家看到她手上的玉镯都很稀罕, 纷纷过来捧着瞧, 老太太更是高兴的笑成一朵花, 悄悄告诉她,“你这镯子独独一个便可买京城一栋宅子。” 沈瑶当场愣住。 她也晓得贵重,却不知如此贵重。 她为了买一栋五百两的宅子省吃俭用, 吃尽苦头, 谢钦随随便便给她买对镯子就花了两万两。 这厮怎么舍得下手! 老太太就想给儿子申功,不成想吓着了儿媳妇。 沈瑶心里七上八下,手腕仿佛戴着不可承受之重,十分不自在, “夫君过于破费了。” 这话落在妯娌侄媳的耳郭里便是炫耀。 除此之外, 各房更加震惊于谢钦的家底。 离开了延龄堂, 几位侄媳凑在荷风轩玩牌,便聊起了这事。 “平日六叔忙于朝政, 不显山露水,不成想家底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