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刚敖被荣斐的那句哀求,彻底击败。 溃不成军。 输的彻彻底底。 逃也似的,离开了荣宅。 他茫然的走在路上。 他和荣斐,在港城土生土长。 年少时玩的好,几乎逛遍了港城上下。 哪里都有他们的回忆。 但再甜蜜,再浓墨重彩的感情。 也经不起这样的磋磨。 荣斐累了。 累到即便恢复了记忆,那种最初的感情。 也不会再回来。 邱刚敖走到两人宣誓的礼堂。 是一个早已荒废的破旧教堂。 他和荣斐临时起意,用了好几天时间清理打扫干净。 请了一个退休的牧师。 在圣母像下宣誓。 他那会儿的誓言,是真的。 即便是再深的仇恨,多屈辱的回忆。 至少在那一刻。 他是真的想好好对荣斐的。 说来好笑,邱刚敖坐在地上。 打开那碗被打包的汤圆。 早就被冷风吹得凉透了。 他咬了一口,浓腻的馅料黏成一团,甜的恶心。 就像他自己。 哪怕被荣斐直接揭露。 哪怕仓库那一夜,被作为最终可以打垮他的弱点,将他击败。 让他放弃。 他仍旧不后悔当初的选择。 再来一次,他依旧会妥协。 可以说他无耻,下贱,不要脸。 但他真的没有办法了。 邱刚敖大口吞着,他和荣斐经常吃的那家汤圆。 他真的没有办法了! 他真的想不出更好的方法了。 透过彩绘玻璃,外面的阳光,被折射成五光十色的光影。 打在邱刚敖的脸上,打在他的泪水中。 在分散到别的地方。 圣母像都好像在嘲笑他的狼狈。 邱刚敖把剩余的残汤,一口喝下。 痴痴的看着面前的圣母像。 “你也在笑我对不对!?” 邱刚敖信教,在圣母像下宣誓时。 是真心实意,想求个一生顺遂的。 他没有别的办法,因为他有牵挂。 他记挂荣斐,想和荣斐过一辈子。 想报完仇,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 不过是被狗再咬一口,换的司徒杰的死亡,换的他们全队人摆脱嫌疑。 换的他堂堂正正和荣斐并肩。 很划算。 他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柄大锤,很重。 但适合现在迫于发泄的他。 他弹了一首好久好久以前,阿晴教他的曲子。 然后砸碎了它。 就像当初毫不犹豫抛弃他的阿晴 黑白琴键被踩在脚下,邱刚敖一步步踏上台阶。 圣母像蒙有一层厚厚的灰尘,蛛网遍布缝隙。 邱刚敖脱掉外套,仔仔细细的擦干净。 站在她脚下忏悔。 我是一个警察,拼尽全力完成上司的命令,希望天下太平有乜错!? 我是一个警察,恨自己的师傅。 恨港城这个大环境。 恨官商勾结,黑幕遍地。 又乜错!? 我是一个警察,想升高位。 抓更多的犯人,让大家都平平安安。 有乜错!? 我是一个警察! 我的师傅言传身教,仔仔细细教我的那些审讯方法,思维行动。 我按着做,有乜错!? 我想护住因为而失去一切的兄弟们,有乜错!? 我被人按在泥里践踏,日日夜夜折磨。 把我磋磨成一个,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疯子! 我想报仇! 有乜错!? 叮……叮……叮……叮…… 整点报时的钟声,不知从哪里想起。 邱刚敖举起那把锤子,狠狠的砸下。 我某错! 我只是恨我自己,竟然还抱着一丝幻想! 希望在一切结束后! 你可以保佑我,和中意的人在一起! 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 竟然还希冀! 我可以回到以前! 竟然还在想! 荣斐和邱刚敖,死后可以葬在同一座坟茔! 他狠狠的锤下最后一锤,用尽全身力气撞翻那座摇摇欲倒的圣母像。 轰隆……一声,巨大的烟雾灰尘荡起。 模糊了邱刚敖的视线,把他的泪都染做灰色。 狰狞的干在脸上。 粗大的钢筋内体暴 露,邱刚敖一步步踩着台阶。 站在残余的钢琴骨架最高点。 目光虚无的看着那根钢筋。 他俯下身,尖端刺破单薄的衬衫,抵住温热的胸膛。 他垂眼看着下面残缺的圣母像。 喃喃自语道:“我某错,我不后悔。” 不过是一具被玩烂的身体。 他不能冒半分泄露的风险。 他想和荣斐好好的过日子。 如果被通缉,丧失所有可能。 他会选择死亡。 在这个和荣斐定下誓约的地方。 邱刚敖放松全身力气,把胸膛抵在钢筋残端。 痴痴的把手伸向半空。 我邱刚敖,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或任何其他理由。 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 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然后他们互相戴上了戒指。 他没骗荣斐。 邱刚敖睁开眼,胸膛已经有浅浅的血色晕出。 他的最后一滴泪滑落在圣母像上。 他拿起锤子,把那截沾着他血的钢筋砸弯,折断。 把圣母像砸个粉碎。 筋疲力尽,躺在废墟中哭泣。 即便再给我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选择。 他都只会妥协。 他是邱刚敖,想和荣斐在一起的邱刚敖。 他固执,骄傲,自卑又疯狂。 他的一切选择都是错的,肮脏又无奈。 只有荣斐,是他的光。 然后因为他的执着,从此深陷黑暗。 他又想到了荣斐的那句话。 如果是荣斐所希望的。 放过他。 他如他所愿。 你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在花园里摘了一束花,开车去了墓地。 还是老样子,雨露均沾。 谁的墓碑前,都放上几朵花。 然后坐到地上。 倾诉那些,根本不敢对阿sir说的实话。 “我是骗他的。” 你耸了耸肩。 你是资本家,嘴里从来不会有实话的。 你可以用谎话让阿sir高兴。 自然也可以撒谎让阿sir绝望。 “乜个沈刚,我根本就不在乎。” 那些照片你清清楚楚的印在脑海里,哪怕是阿sir结婚后。 仓库的那夜。 哪怕你根本不喜欢在下面,更何况是里面还有一具尸体的情况下。 但其实,真的无所谓的。 你活了两辈子,本来就不在乎那些。 过街老鼠,粪坑里的臭蛆? 不值一提的东西,你从来都不会记得。 现在提起,也只不过是因为,想推开阿sir。 你太害怕恢复记忆以后的自己了。 没有原则,没有立场。 只想挨着阿sir,亲亲他,抱抱他。 太过可怕。 只不过是因为你失忆,你毫不犹豫的离开他。 他才会害怕,认为你最重要。 那之前呢? 如果你的离开,能让他放弃比生命还重要的复仇。 那是不是证明,你那些温柔的爱意。 根本乜用没有。 他感受不到,也不爱你。 等你离开了,他才想要挽回。 你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想法,只是明白不能再回到从前。 也永远回不到从前。 你会就这样过下去。 直到死亡。 你站起身,出乎意料的。 阿sir也来了。 身上脏乎乎的,脸上也都是灰。 怀里捧着一束花,站在不远处。 他走上前,把花均匀的放到墓碑前。 你看他有话想说的样子,体贴的退到了一边。 邱刚敖苦笑一声,站在荣爷爷的墓前。 张开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也只是吐出一句。 “对不起,我们没有走到最后。” 你站在墓园门口,邱刚敖肯定是打车来的。 司机师傅等的不耐烦,借口有别的活,连忙拉了个人就走了。 你看着邱刚敖顺着台阶走下来,对他招呼道:“送你一程?” 他点了点头,坐上了后座。 你把他送回了那所小公寓。 边开边说道:“警局大楼本来就是你应得的,荣宅如果你喜欢,明天我就把房产合同送过来。” “反正我可能也不会常回去。” “你以后工作小心,不要那么拼命。” 邱刚敖一一听着,也不吭声。 你絮絮叨叨了一路,到楼下时才停下来。 “到了。” 邱刚敖的手打开车门,走到一半时说道:“你保重身体,有空一起吃打边炉。” “好啊。” 你从车窗探出头,“等阿华他们放假,一起去。” “以后还是朋友吧。” “当然。” 他关上了车门,你升起了车窗。 两人背道而驰。 你俩心里都清楚彼此。 不可能了。 以后哪怕见面的机会。 都不会有一次。 你们是同一种人。 不是相濡以沫的爱侣,就是死生不复见的陌生人。 朋友? 不可能的。 你们那么撕心裂肺的爱过彼此。 甚至直到现在,爱情都依旧存在。 又怎么可能,甘愿退回到朋友的位置。 ……………………………… 你把扔掉家里所有的尼古丁贴片,另外买了一处房子。 不算大,够温馨。 黄金地段,升值价值高。 医生让你去复查脑子里的血肿,也被你拒绝了。 记忆都恢复了。 血肿肯定没事。 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荣氏最重要。 那是你的命。 不过你倒也不像之前,不眠不休的工作。 你尝试着规律生活。 早睡早起,破天荒的去健身房跑步。 就是依旧戒不掉尼古丁,止痛片也是一样。 你以为离开了阿sir,可以重新开始。 但是太难了。 痛苦好像无时无刻,都在纠缠着你。 和他在一起痛苦,放弃他更难受。 奢望他的爱情,竟然是如此的艰难。 你甚至在这种极端的苦痛中,开始酗酒。 最后绝望的发现。 你并没有变得更好,阿sir是你的药。 可你宁可病死,都不会回头。 邱刚敖在月末,答应了复职的请求。 斩断所有灰色地带的交易,乖乖的做他的高级警司。 他想通了,他还是喜欢做警察。 哪怕曾经的信仰已经背叛他。 哪怕他曾经也背叛过自己。 但他还是喜欢。 每一个囚犯被抓到时,受害者都好像给他一丝力量。 他抓到的罪犯越多。 截获的毒品越多,就好像又越来越多的人戒去这种瘾。 他也在天下太平的过程中,慢慢的找回自己。 他依旧没有放弃荣斐。 他唯一后悔的只是,在杀死沈刚以后。 没有控制住,弄伤了荣斐。 因为他实在是太开心,他所有苦难的源头,屈辱的开始,罪恶的。 终于死掉了,再没有人可以阻碍他和荣斐。 如果重来一次,邱刚敖想。 他可能会带荣斐,去看沈刚的尸体。 和他坦白一切,明明白白的讲清楚那些过去。 他们一起度过,荣斐就不会被他耗的精疲力尽。 现在荣斐认为,自己离开他,他会过得更好。 邱刚敖不会再去打扰。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的工作。 可能几个月,也有可能几年,也有可能在死之前。 去尝试的问问荣斐。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邱sir,好像真的和荣先生彻底分开了。 慧思敏锐细腻,一向是众人里面。 最先察觉到真相的人。 但这次,她却是最后一个发现的。 那是一次行动收队的时候,他们打好报告,准备去吃打边炉。 荣先生的车和他们擦肩而过。 车窗半开。 他坐在里面,翻着文件。 衣冠楚楚,眉目紧皱。 “喂,怎么不招呼荣先生?” 慧思碰了碰傍边的爆珠,被他一把捂住嘴。 “干乜啊!你刚刚手上还拿过枪!有没有洗手啊!?” 慧思呸呸呸的擦嘴。 被爆珠小声警告:“闭嘴,你难道不知道他俩分开了!?” 慧思不相信。 只有傻子才相信。 荣先生和邱sir,是绝对不会分开的。 不管任何人说,哪怕邱sir自己都把戒指摘掉。 默认分开。 慧思都不信。 她看着邱sir的背影。 依旧清瘦,不大一只。 却永远走在前方,为他们 披荆斩棘。 在一片黑暗的现实中,为他们开出一小片光明之地。 可以为了自己心中的梦想奋斗。 ……………… 荣氏高层那边,也差不多都知道。 他们老大,跟东九龙那个男人分了。 纠纠缠缠半辈子。 最后还是一场空。 他们感慨一下,又开始八卦荣氏缩水了多少。 到底会不会影响,他们手里的分成。 但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 是前台。 她发现了荣斐的戒指。 在他病假上班的第一天,不翼而飞。 前台很慌,她在这里做了十几年。 从单身做到新娘,从新娘做到妈妈。 就没见过大老板摘下过戒指。 法制频道里的那位阿sir,则是从来都没有戴上过。 哪怕所有人都从一次抓捕直播里,看到他脖子上的同款。 也没有人敢问。 前台接过荣斐带过来的平安果,趁此时机仔细抖着胆子。 飞速的打量了他几眼。 还是一样惹眼的容貌,几十年不变的好看。 说实话,他们大老板的这张脸。 就连他妈妈,比之也是逊色一筹。 真真正正的石破天惊。 发丝的斑白,眼角的细纹,疲惫的眉目都遮不住的美貌。 但他不开心。 前台记得,和那位阿sir在一起的时候。 大老板很开心。 手机又在嗡嗡嗡的狂轰乱炸。 又是吃过午饭的摸鱼时间。 前台悄悄打开了论坛。 【惊爆!为什么我最近才发现这颗沧海遗珠!?】 下面是他们大老板的360°高清照。 1l九 【救命,为什么我到今天才看到!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荣家主这么好看!?他长这成这样!?这怎么默默无闻这么多年的!?】 2l渣宝 【楼主几岁?】 3l慕寒 【同楼上,bytheway,楼主是干嘛的?工作了吗?】 4l九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作为一个平头老百姓,虽然知道自己的衣食住行,都少不了荣氏。但我一个学生,天天肯定以学习为目的,哪里看什么峰会经济财经公司版面新闻。】 【肯定是天天头条,娱乐八卦圈混水。】 【但是!】 【就在刚刚!】 【我家断网,就只能看机顶盒电视。换着换着!】 【那张脸就那么直直的扎进了我心里!!!!!!!】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啊啊啊啊啊啊!】 5l一纸铃 【怪不得,是个学生。】 6l幕长安 【哦,原来还小。那我就原谅你。】 【想当年我读高中那会儿,看到同桌大早上看财经频道,还骂他傻逼。】 【到最后,我也成了其中一员,日日沉迷财经频道,知道成为社畜狗的今天,依旧无可自拔。】 7l嘿嘿嘿 【我就是被封面吸引过来的,同样想问。这样的美貌,怎么这么想不开!去做老总!】 【出来发光发热,造福人类不好嘛!?】 8lchen 【我就问问,他多大?我还有机会吗?】 9l爱可乐悠悠 【啧,这么问题。很难回答。】 10l朝曦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11l九 【为乜!?他又没有结婚!】 12l顾大帅的割风刃 【这就是入坑晚的天真】 13l九 【????????难道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吗!?】 14l云朵儿 【这就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 15l九 【今天圣诞节,洗耳恭听,快跟我讲讲吧,我怎么搜都搜不到什么关于他的消息。】 【那些财经新闻,我完全看不懂啊。】 16lwho7ops 【他早就结婚了。】 17l九 【!!!!!!!!】 18l二锅头 【拿起你的遥控器,法制频道你值得拥有。】 19l众筹给敖咪的车买防窥膜 【别让孩子再伤心了。】 20l九 【我回来了,然而我并没有发现什么。】 【只不过是打开了我爸爸的手机,同步直播财经和法制两个频道而已。】 21l娅娅么 【干得好,我也正在这么做。】 22l九 【绝望,为什么港警都这么靓!?】 23lan 【不然怎么配得上你的封面?】 24l九 【!!!!!!!!?????】 【为什么我在互联网这么多年,一丁点这样的瓜都没有吃到过!?拜拜浪费了这么多年!】 25l黑桃三 【谁让封面是资本家。】 26l青海湖岛 【谁让封面是港城顶级资本家。】 27l九 【求求各位大佬!快给年轻的我讲个故事吧。】 28l愿与你听风红尘 【其实挺简单的。】 29l曦喆 【他俩曾经在一起,又分开了。】 30l顾啊写意 【你在骗我!我不承认!】 31l九 【啊……?我想知道的更具体。】 32l赵阿栖 【内部工作人员,掌握大量资料。详情请加qq,细谈】 33l小兔子乖乖 【楼上在骗人,不要相信他。】 【姐姐告诉你。】 34l九 【嗯嗯。】 35l憨憨 【他俩曾经在一起,后来又分开了。】 36l九 【嗯…………这跟刚刚,有区别吗?】 37l竹竹 【感情不和,很正常。】 38l今余whale 【我不承认!当年封面为了阿sir,连婚都退了!】 39l九 【!!!!!!!!!!!】 40l金金酱j 【右转宋婉,常年被评为港城贵妇圈头位,封面的前未婚妻。】 41l九 【我已经吃不过来了】 42l黑猫颈长 【他俩都结婚十几年了,不是一直很好吗?】 43l妹喜 【对啊!港媒还说拍到过他俩在电影院激吻,车震,还有封面在阿sir那个不能跑马的阳台上,晾衣服的照片呢!】 44l九 【!!!!!!!!!!!】 【我们是否在同一个港城,同一个世界。】 45l宸 【港媒啊,大家都知道的,不可不信不可全信。】 46l杀死蘑菇 【所以……】 47l平静生活路人乙 【是真的!就是那天,我上交了穷三代的摄影机,然后拿着封面给的封口费,快快乐乐的买了房,买了车。】 48lnic柠檬 【所以是为乜分开了?】 49l江南折花 【我刚刚去了法制频道】 【那个阿sir……】 【长得有够味道。】 【怪不得常年票选第一】 【为港警不知拉回多少印象分。】 50l阿绿 【不知长得够味道,职位也很够。这个年纪的高级警司。啧啧啧。】 51l咸鱼三号机 【你的消息out了,东九龙的总警司已经到年纪,你觉得边个有资格接任!?】 52l脑袋困掉了 【我有理由怀疑,封面有钱有势,是不是捧上去的水货啊!?】 53l月落时怎么会啼 【楼上是不是真的困掉脑袋啊,去查官网。】 【这个年纪的一等功,他有两个。全身光露在外面可以看到的,都有三处枪伤。】 【再不信,去看看前年的无人机直播街头枪战。】 【他那个步枪点,冲锋扫,咬开手榴弹炸车的名场面。】 【哎,时间会湮灭一切。】 【包括阿sir,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的帅气。】 54ldowntown 【不要怪小朋友,那段视频太暴力,早就被封禁。还好我网盘够安全。】 55l岁岁常欢 【求资源!】 56l灌汤包还是小笼包 【求资源。】 57l夜,幽篁 【所以说,为乜分开了?】 58l滕梓精 【不清楚啊,封面今年是不是生了……】 59l小叶子 【生了!!!!!他不是男人!!!!!】 60l爱可乐悠悠 【58l,你给我说清楚!?乜个生了!?生了什么! ?男人也能生!?】 61l滕梓精 【我上来了,不好意思,刚刚掉线。】 【生了一场大病】 【生病】 【生病】 【你们怎么这儿肮脏!】 62l静水流深 【说实话,我觉得太蹊跷了,明明荣氏放出消息,封面在养病。】 【可我为乜,好像在凤楼看过他?】 63l渣宝 【不瞒你说,我也是,而且我好想还看到了阿sir。】 64lpywithun 【不瞒大家,我对楼上两位的节操,感到很深的怀疑。】 【你们去凤楼干乜!?】 65l金鱼花火 【其实我想说,那两位电影院亲吻,暗巷车震,阳台亲亲我我。】 【约着一起去凤楼,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66l言北peach 【住嘴,那些都没有经过证实!】 67lkoee 【所以说,到底为乜分开!】 68ly 【封面最近变了好多,总觉得不像以前,自信满满,觉得火星都跟他姓。】 69l眠叶 【被甩了吧,那位都要当上总警司。】 70l阿瑶爱李白 【放屁,你对着封面那张脸,有勇气说一个不字,我都管你叫爸爸。】 71l木木翼 【同上】 72lcj 【同上,我不信,这个世界上有人有勇气甩封面。】 73lsever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真有可能。】 74l某某 【鄙人就不在此暴露年纪了,我跟那位阿sir是同一届警校生。】 【楼上说的,好像是真的。】 【他们从小就认识,我们刚刚从山上训练结束,回学校的时候。】 【封面直接把大巴车拦下了】 【他们在车上说了乜我不知道,但是最后封面是红着眼睛出来的。】 【啧啧啧,那时候封面。】 【比现在封面好看的不知道哪里去了。】 75l玖零令灸 【抓到一枚同期,我现在都在和阿sir一栋大楼。】 【其中原因挺复杂的。】 【他们确实在一起不短时间。】 【但是真的分开了。】 76l余生无忧 【有没有内幕!!!!!】 77l玖零令灸 【机密。】 78l九 【所以大佬们说了这么多,我也只了解到。】 【他们从小认识,感情很好,后来在一起,玩的很花。】 【然后分开了。】 【所以说!!!到底为乜分开!?】 79lstakagto 【那里有什么为乜为乜的。】 【爱是真爱过,分开也确实分开。】 【就像你一台电视,不能同时打开法制和财经两个频道一样。】 【他们两个人,说不定也是发现了这个事实。】 【都是成年人,都有自己的判断。】 80l渣宝 【但我们这些看官,看了这么久,总归是不舍得。】 81l二岩灯塔 【边个说他俩分开的!我刚刚看法制频道!阿sir战损!链子不是好端端的在脖子上!?】 82lzo> 【我也看到了,还以为我眼花。因为下一秒阿sir就把它藏起来了。】 83l无趣之人 【你乜有眼花,我一直顶着阿sir看,绝对不会看错,那枚戒指肯定在他身上!】 84l黑化真香 【所以是封面甩了阿sir!!!】 85l避役 【我不相信,我是荣氏的员工!】 【我们封面,为了阿sir不结婚,不要孩子,知道为乜楼主到现在才知道他的样貌吗!?】 【封面从来都很少接受采访,这十年更是,一只手都数的出来。】 【这种美貌,白白的浪费在荣氏大楼,天天便宜了我们!】 【总之,他们之间不会有谁甩谁!】 【他们也肯定尽自己所能,试图挽回过!】 86l江一帆 【我相信,我是管港警休假排班的。】 【每逢封面生日,或者其他所有纪念意义的日子,阿sir都会提前来我这里报假,错开外勤。】 【哪怕回来销假累成狗,天天熬夜写报告,他一年也一定要请一回大假,去陪封面 旅游的。】 【最近一次甚至请了半年,我都没有权限。】 【一哥亲自批的。】 【阿sir被他上司骂的狗血喷头,险些没了职位。】 【不过在封面出院之后,阿sir就提前回来复职了。】 【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乜事。】 87l李子衿 【我是荣氏员工!我同意楼上。】 【封面请了好久病假,他可是发烧烧到39度,都能面无表情开会,冷着脸把我们骂的无地自容,最后自己边喝退烧药,边改文书的神仙!】 【乜病能休这么久!?】 88l00 【哎……】 89l阿白 【哎……】 90l所有读者 【两人明明都想在一起,也都尽自己所能努力了。 【现实如此,别无他法。】 前台给手机充上电。 哼! 她才不信键盘侠。 他们家封面,肯定能跟法制频道在一起。 只有跟法制在一起的时候。 他们家封面,才不是冷冰冰的照片。 是荣斐。 荣光斐然。 被讨论出来的小剧场。 就俩人将散未散那会儿。 阿sir英雄救美,被媒体采访。 然后荣斐刚谈完生意,刚好发现。 在旁边阴阳怪气。 ……………… 一切事情发生在持刀抢劫之后。 邱刚敖那天请了假,去参加标哥女儿婚礼。 特地打扮了一番,被慧思调侃说要去相亲。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才想起来自己穿的,是和荣斐结婚那天的西装。 荣斐特地定做的,又很贵。 十几年也没穿两次,他前几天收拾。 反正也能穿上。 就将就着过去。 那家酒店离警局不远,邱刚敖索性走过去。 时不时的也有人问他要签名合照。 他知道是因为警局的,惠民利民亲民计划。 鼓励港警亲近人民,大家合作无间。 天天让他做直播。 甚至出任务,警局都特地拍无人机直播。 但这让他很苦恼。 他不是多外向的性子。 面对媒体,每每都不知道应该要说些什么。 他和荣斐没掰那会儿,媒体心知肚明。 但一个问都都没有。 现在掰了,没了荣斐的庇护。 倒是有几家媒体,一直不依不饶。 但邱刚敖职位高,说话少。 倒也被他们抓不住什么。 标哥给他打电话,问他乜个时候到。 邱刚敖看了下表,说大概五分钟。 刚挂下手机,旁边就窜过去一个人。 后面还有女孩子大声喊着。 “抢劫啊!!!!!!!” 行动比脑子快的,邱刚敖直接追了上去。 他就是看不得坏人。 从贩毒到小偷小摸。 抢劫犯腿脚是真利索,邱刚敖今天穿的规整。 还真是费劲儿追了一会儿。 制服他也废了点力气,搏斗那会儿西装束手束脚。 邱刚敖这才有点想念大制服。 他把抢劫犯双手反剪,反射性的想去腰间拿手铐。 结果却摸了个空。 没办法,只好扯下来领带束住他的手。 女孩子跑的很慢,等了一会儿才到。 长得很漂亮,长头发高跟鞋。 脸跑的红扑扑的。 一追上来就连声道谢。 邱刚敖警察当惯了,倒没觉得什么。 核实了下包里的物件都是齐全的,就准备把抢劫犯交给赶来的巡警。 结果巡警那边也在拍摄宣传片,所以他们才没来得及。 这下一交接,直接带着媒体过来了。 邱刚敖眉头一皱就想躲开,结果被女孩子拉住。 问联系电话什么的,说做口供的时候说不定需要。 邱刚敖当警察几十年,从不知道录口供还要受害者提供,路过人的电话。 他摇了摇头,拒绝了。 女孩子追着他不放,一定要问个联系方式。 摄影机就在那里追着,邱刚敖实在不想多留。 抓捕的地点就在酒店门口。 标哥可能久久等不到,直接出门来了。 一看到他就笑着招呼。 “阿敖,我说你怎么这么久不到,感情是带着女朋友过来?真是,这么大的事情竟然还瞒着我!” 邱刚敖刚想解释,就被女孩子跨过了 胳膊。 “是啊,我们刚谈了不久,他不好意思的嘛。” 邱刚敖一头雾水,刚想甩开。 就被女孩子凑过来小声说道:“我知道你怕没面子,我就当是你女朋友好了。” 这是哪里来的神经病! 邱刚敖深吸了一口气,直接甩开。 对巡警那边呵斥道:“还愣着干咩,怎么录口供不知道吗!” 标哥退休之后,简直是个傻子。 连忙上前挡住了巡警,“诶呀,都是一家人,阿敖脾气坏,闹别扭而已,你们去录节目,去录节目。” 邱刚敖简直莫名其妙,刚想上前解释。 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冷漠,带刺,阴阳怪气。 “啧啧啧,阿sir真是人不可貌相,工作这么忙,也不耽误发展男女朋友关系啊。” “怎么,是想趁着年轻,赶紧生一个养老?” 邱刚敖抬起头,荣斐站在标哥旁边。 双手插兜,阴阳怪气的态度,把美貌的打折了不少。 阿华站在不远处,好像吃了屎。 慧思他们站在酒店,表情十分统一。 宣传片媒体一见荣斐,简直像看到了金山。 举着话筒就把巡警抛到一边,过来采访荣斐。 “荣生,难得啊。这么有缘,好不好回答几个问题?” 荣斐失忆之后,脾气不是一般的怪。 也不是说怪,应该是本来就是这样的。 他是荣家独子,外祖爷爷父母都在的时候。 几乎宠到天上去。 “有缘?边个跟你们有缘?” “我倒是觉得,阿sir跟他女朋友挺有缘!?怎么……” “不介绍一下。” 他抬起眼皮,瞅了一眼邱刚敖旁边的女孩子。 长头发,温温柔柔的和阿晴一个类型。 死男人,几十年过去。 品味都不带变的。 “她是……” 还没等邱刚敖开口。 “我是安妮,刚刚认识,现在正在努力追求中。” 她走过去并肩和邱刚敖站在一群。 脸红的要爆炸。 阿华现在像是吃了两坨。 蓝可盈抱着小儿子过来打圆场。 “不如先进去,外面这么冷。” 媒体人不甘示弱。 “荣生,今天怎么会在这里?有安排?” 荣斐的嘴像是镶了刀子。 “你们瞎吗?看不出我参加婚礼!?” 永远不要小看港媒的脸皮。 “起止啊,我们眼睛不好使,还想着荣先生的终身大事,乜个时候能解决呢。” 荣斐又开始控制不住的抽烟。 邱刚敖想制止,但现在又没有立场。 只好轻咳一声,以示提醒。 却被荣斐扎:“咳乜咳,刚刚千里追凶,也不见你脸红半点。” “荣先生,好不好说两句嘛,跟我们透露一下最近的感情情况?” 那人看了一眼邱刚敖,邱刚敖认出。 那就是,经常抓着他不放的那几个媒体人之一。 荣斐直接朝酒店走,理都不带离的。 媒体人抓不到他,就逮着邱刚敖问。 “听说你最近就要升总警司?是不是感情上也说两句,我们大众也很好奇,您这么能干的港警,怎么……” 媒体的问题不断,邱刚敖顾着警局的形象,言简意赅的回着问题。 边往酒店退。 终于有个媒体人,斗着胆子问出修罗场终极问题。 “您和荣生分手才多久,是不是以前根本不喜欢男人,是被权势所逼,现在职位上去,甩脱资本的束缚,就开始追求所爱!” 邱刚敖:…………!? 阿华:…………!? 标哥:……我退休之后,究竟发生了乜!? 已经快走到酒店门口的荣斐,刷的一下回头。 脸色立刻就差了起来。 他失忆之后无所顾忌。 仗着有权有势,天天发律师函。 顶着一张盛世美颜横行无忌,四处开炮。 他反应了三秒,大概是不敢相信。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敢把路走死。 他气冲冲的从台阶上跳下来,旁边的堂哥拉都拉不住。 一把站在媒体人的面前,直接开口问道。 “我跟阿sir分手了多久!?” 荣斐出生就站在顶点,无数金钱权势养出的威压。 步步逼人。 连缭绕的尼古丁烟雾,都带着他的锋锐。 “三……三个多月吧。” “邱刚敖,是多久!?” 他扭头问道。 “96天。” “他以前不喜欢男人!?” 媒体:“不……不喜欢吧。他看起来很直。” 荣斐下台阶,媒体退台阶 “他看起来直!? “邱刚敖,你自己回答!你自己直不直!” 他又转头问邱刚敖。 安妮已经放开了邱刚敖的手。 标哥已经是惊讶脸,抖着声音问阿华。 到底发生了乜事。 邱刚敖倒是心平气和,顺着荣斐的话摊手。 “不直啊,弯了几十年吧。” 荣斐一个个,反问着媒体刚刚的问题。 “我用权势压人!?” 媒体:“您……您不是看起来……” “怎么,我看起来就像以势压人的混蛋!?” 媒体人想点头,又不敢。 “邱刚敖你说!” 邱刚敖跟着荣斐下台阶。 “乜是啊,我自愿的。他没有以势压人。” “甩脱了我的束缚!?勇敢去追求所爱!?” 他瞟了一眼旁边的安妮。 邱刚敖终于有机会解释。 “乜是,她被抢劫,我帮了一把而已。” 荣斐这次没有去呛媒体,反而继续对邱刚敖说道:“你这么爱帮人,不如送佛送到西,给这位小姐提供一个男朋友!” “勇敢的去追求你的所爱。” 堂哥已经开始捂脸。 邱刚敖愣了一下,方才开口道。 “标哥也等急了,婚宴就要开始。” 荣斐冷哼一声,媒体几乎要被他逼出中环。 其他人早就去赶婚宴去了,只剩他俩慢慢上台阶。 邱刚敖的领带贡献给了抢劫犯,浑身都不舒服,干脆解开一粒扣子。 琢磨着能对荣斐说些什么。 刚想开口,荣斐的手机就响了。 他接听后说了几句,就从兜里掏东西。 “这个红包帮我给标哥,我公司有事没办法多留,先走了。” 他的指尖在邱刚敖手心一触即离,凉的惊人。 邱刚敖又一次动作快过脑子,把那只手握在手心。 “我不喜欢男人,我中意你。我跟那个女孩子真的没关系。” “我想跟你重新开始。” 荣斐刚想说些什么,几声快门响起。 不远处的媒体看到荣斐回头,跑的比兔子还快。 邱刚敖摸了摸空落落的手,不知道荣斐是怎么想的。 【惊!荣氏掌权人和东九龙高级警司旧情难忘!两人携手预定酒席!】 【酒店大门前深情对望!】 【复合指日可待!】 然后是一小段视频,虽然死亡角度下的荣斐依旧美颜盛世。 但怎么都挡不住的顶级资本家的可恶内在,让股票下降了01%。 但随即又上升了1%,原因是他头一次出现在娱乐八卦头条。 那张脸震惊了很多根本不看财经频道的人。 好看到股票飙升。 哪个角度都好看的好看。 【更多消息,请关注下期】 然后那家报社就被荣斐告倒了。 再也没有下期出现。 邱刚敖没有再来找过你,荣宅也没有去过。 你听阿华说,他回去复职。 变了很多。 你问道:往哪里变? 阿华的声音遮不住喜色。 往好处,阿敖在回到以前。 温和,圆滑,一身强悍归于正义。 天下太平。 你把阿华拉黑,把所有试图向你透露阿sir消息的人,都拉黑。 你不想让阿sir好。 凭什么他轻飘飘的转身,把你丢在原地。 自己就可以变好。 荣斐又在骂你,你是不是变态,见不得别人好!? 你又骂回去荣斐。 老子看的来所有人好,就是见不得邱刚敖好! 踏着你的血肉尸骨变好。 凭什么!? 他在变好,把你扔在原地。 他会找到一个真正心意相通的人。 组建家庭,生儿育女,重新开始。 荣斐呢?谁来管他? 你愤愤不平,荣斐也在沉默。 他在而立之年时,尚能看开。 邱刚敖爱中意哪个就中意,日子能过好就可以。 却在不惑之年陷入迷茫。 你在跑步机上跑步。 匀速五公里,每天一小时。 可以稍微睡得好一点。 不然你每天都要失眠。 但是没用。 你在失忆的时候,潇洒放纵。 抽烟喝酒 ,滥用止痛片。 但是很开心。 恢复记忆之后,成功甩开邱刚敖之后。 你舒服了不到两天,就被更大的痛苦所包围。 人生怎么这么难过? 活着艰难,死亦痛苦。 成盒成盒的香烟无法解救你。 效力更强的止痛片,更没有帮助。 你喝不了酒,你还不想死。 你拼命的在跑步机上奔跑,知道精疲力竭。 才停下来。 呆呆的看着窗外的人流。 长夜都有破晓的时刻。 这么多人,怎么就不能有人救救你? ……………… 头一个察觉到荣斐不对劲的,是堂哥。 他可以算得上,是荣斐最亲的亲人了。 常年奔赴在拆散有情人第一线。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邱刚敖从来不适合荣斐。 荣斐是资本家,生来就是灰色。 邱刚敖是警察,天生的纯白色。 荣斐中意,所以忍。 堂哥不知道他的中意有多深,才能忍了一年又一年,直到崩溃。 邱刚敖做事偏执极端,荣斐从来留一线。 他俩不适合。 邱刚敖不明说,荣斐就更不会说。 他的情埋的那么深,骨子里却又写满了骄傲。 哪怕痛的要命,也绝不会开口回头。 荣斐要被熬死了。 堂哥从来没有这么清楚地,察觉到面前的事实。 即便是他失忆前,最艰难的那一段时间。 他也始终还有一点希望。 可恢复记忆之后的荣斐。 表现好像还是一个正常人,但内里支离破碎。 只靠着一股气撑着。 那口气是爷爷留给他的,是父母托给他的,是荣家世世代代的荣誉。 压给他的。 可他要垮掉了。 堂哥慌得不行,却不敢在荣斐面前表露半分。 荣斐现在没有意识到,自己垮掉了而已。 他要是说出来,明天就要办葬礼。 堂哥想去找邱刚敖,但是说什么呢? 回来救救荣斐,别让他死。 荣斐只会死的更快。 他那么骄傲,对他来说。 施舍只会是致命的毒药。 堂哥无数次,无数次,无数次的乞求。 乞求荣家的列祖列宗保佑。 让荣斐别那么骄傲,别那么敏感。 让他相信,邱刚敖是真的中意他的。 不是因为法庭的孤注一掷。 也不是因为监狱的打点。 抛开所有所有所有的一切不谈。 邱刚敖中意荣斐。 从第一眼就中意。 但这是不可能的。 如果一切是这样,两个人就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堂哥快要急秃了头,手里还抱着一罐子奶糖。 荣斐迷上了甜味。 你手里捧着奶糖罐,顺利的开完一场会议。 很开心,你抬头看头上一直冒汗的堂哥,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 “你没事吧?这么热?” 堂哥胡乱擦了几下,问你晚上要不要去家里吃饭。 堂嫂做了好吃的。 你摇摇头,你已经发现了更好的解压方法。 你会得救的。 荣氏不会倒。 你伸了个懒腰,约好时间。 然后去睡了个回笼觉。 ……………………………… 你一口气睡到日暮降临,才睁开眼。 浑身都懒洋洋的,很舒服。 但是你知道,不到一个小时。 你就会被打回原形。 头会像刀割一样痛,再强效的止痛药都不管用。 心里空落落的,赚多少钱都填不满。 但还好,有人救了你。 ………… 陈非站在酒吧门口,他刚出狱。 他爸爸身体不好,想在这些年退下去。 他的刑期,就算没有到。也要到。 谁让他是他爸爸唯一的儿子。 他刚出狱,逐步接手集团。 就跟荣家谈了一笔案子。 直接让了百分之百的利润,甚至还倒贴一部分。 他爸爸非但没怪他,甚至还夸他有远见。 知道和荣家搭上线。 陈非笑了笑,他哪里是为了陈家。 他明明是为了荣斐。 那个大资本家,比楼凤还招人的男人。 他心心念念了小十年的男人。 不过一场酒局,他就发现了。 荣斐快垮掉了。 他没带戒指,眉目之间再不见当初的运筹帷幄。 签下净利润百分之百的合同,都不见一丝喜色。 只有公式化的微笑。 身上尼古丁的味道,连香水都遮掩不住。 混合在一起,呛鼻又迷人。 他还在成把成把的吞药。 陈非在远处,看着他在角落服药。 甚至连水都来不及喝,直接干嚼着吞咽。 连滑动的喉结,都写满了绝望。 他当然有责任救他。 毕竟他当初,也曾经尝试捞他一把。 ………… 这间酒吧是他的产业,他冒着冷风,亲自在门口等着。 老板在旁边陪着,悄悄塞给他一包东西。 “陈总,这是你吩咐的。我截下来一批,纯度都很高。” 陈非捏在手心,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要不您进去等,招呼我一声,您的客人来了,我亲自领他进去。” 陈非笑了笑,想到多年前他爸爸骂他的那句话。 你个兔崽子,你招待他!?你老豆我招待他都怕是不够格。 他在最开始的时候不服气,然后在这些年里。 想着那个人,就越来越认同他爸爸的教导。 于是他开口说道:“你在开乜玩笑,我爸爸都没资格招待的人……” 他没有再往下说,却成功的让老板擦了把冷汗,不由自主的整了整衣领。 ………… 你打开车门,陈非就在门口等着。 见你过来,连忙迎了上来。 “荣生,今天怎么样?” 你皱了皱眉,“告诉你几多次,我和你爸爸同辈。” “你应该叫我荣叔叔。” “我应该叫你荣叔叔。” 他和你的声音同时响起。 你懒得再说些什么,揉了揉额头。 酒吧里很吵,非常吵。 陈非请你去楼上的包间,你拒绝了。 你想留在楼下。 即便很吵,但是有很多人。 生命的气息,哪怕他们是在凌晨时分,做着消耗生命的事情。 陈非找到一个隐蔽的卡座,请你坐进去。 然后拉上了帘子。 …………………… 邱刚敖在加班,他们在追一起案子。 一种新型毒品,很容易上瘾。 价格低廉,打着软毒品不成瘾的幌子。 迅速在港城流传。 他们已经加班查了几个酒吧的牌,但是幕后很隐蔽。 又是新货,很难查出来。 邱刚敖在白板上画着关系图,今天是临时抽检。 兰桂坊是重点。 他让伙计们都带好装备,自己也整理好武装。 在地图上划下一个目标。 “分三队,突击。” “带好警犬,留好证据。” “跟这批毒品有关的,一个都要放,全都抓进来!” “yes,sir!” ………………………… 你坐在卡座上,陈非递给你一杯酒。 你小小的尝了一口。 你只试着酗酒了一天,第二天起来简直要死掉。 于是喝酒排解忧愁这项打算,被你划掉。 你眯着眼,耳朵里嗡嗡的,全是外面的音乐和尖叫声。 “药呢?” 你们谈完生意,止痛片不够。 是陈非凑上来给你他常用的,效果很好。 你那天安睡到天明。 没有失眠,没有噩梦,没有阿sir。 陈非捏了捏裤兜里的一小包东西。 他不怕荣斐发现。 荣斐不碰毒。 他那天给荣斐的,不过是最常见的大麻。 他怕荣斐发现,还稀释了很多。 但这次这个不一样。 他想让荣斐上瘾。 离不开他,离不开药。 他就是荣斐的药。 不对,陈非摇了摇头。 他是荣叔叔的药。 陈非掏出了那包东西。 荣斐还斜倚在卡座上,脸色苍白的要命。 五光十色的彩灯打晃在他脸上,更衬出一种诡异的美感。 他是真的漂亮。 比十年前还要勾引人。 说实话,陈非不喜欢十年前的他。 矜贵骄傲,从容自信。 就像一座大山,高高的伫立在他眼前。 衬的所有人,都是他脚下的蝼蚁。 无论如何都无法征服。 笑着骂人,勾起的唇角都是威压。 陈非更喜欢现在的他。 就好像是被矿工掏空了的宝藏,挖掘的工人总以为还有,总想把最后一点都掏空。 殊不知他已经是强弩之末。 只要再一点点的炸药,他就会整个崩塌。 碎成粉末。 你微眯着眼,懒得说话。 午觉时积攒的那一点点能量,很宝贵。 你不想浪费。 陈非递给你一包东西。 “荣叔叔,试试看。” 你睁开眼,那是一包透明的粉末。 是毒品? 你摇摇头,你还不至于堕落到如此地步。 “我不碰毒,荣家不碰毒。全港皆知。” 陈非见荣斐没有立即起身离开,就知道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又把粉末往前推了推。 “荣叔叔,这不是毒。这不是是强效的止痛药。” “你那天头痛的那么厉害,我看到你等不及……” 你抬头看了他一眼。 陈非背后都渗满了冷汗,这要是之前的荣斐。 他能被吓得尿出来。 但现在的荣斐,只是强撑着一股傲气。 不愿示弱罢了。 他咽了口口水。 往荣斐那里凑了凑。 “这真的是止痛药,不上瘾不伤身。你上次也吃过,肯定舒服了点。” “不然你不会联系我。” 蔓延的钝痛,又在太阳穴周边出现。 你不由的开始回想那天的放松。 很吸引人,但不值得。 你不碰毒,打死不碰。 陈非直接把东西塞到你手心。 举起手发誓:“这绝对是您那天吃的,我私人医生开的,只不过当时做成了胶囊的样子。” “你信我。” 你不信,他就是说出朵花,你也不信。 但是你的头实在太痛。 痛的无法忍受,你又抽了一根烟。 “那天的胶囊,给我。” 陈非没有想到,荣斐的性子那么硬。 长眼的人都看出,他已经痛到极限。 救命的药就在眼前,他却能丝毫不动心。 陈非没有办法,从兜里掏出胶囊。 “您试试,但效果真的是袋子里的东西最好。” 你冷笑一声,拆开胶囊。 “怕是要我命的速度,也是最好的。” 陈非尴尬的给你倒了一杯水。 你拆开胶囊,尝了一点。 是那天的味道。 就和着水咽了下去。 你没有离开,药没有起效。 如果可以的话,你想多要几粒。 陈非安静的坐在一边,看着荣斐的眉头。 越皱越深。 那根本不是药,就是简简单单的止痛片磨成粉,加了一点大麻。 一个厕所都能排掉的量。 当然解决不了荣斐的痛。 所以在他希望破灭的时候,终究还是会选择这包白粉。 果然,他的眉头始终紧锁。 药没有用,依旧是痛。 你睁开眼,陈非在你旁边笑着。 又把那包东西推过来点。 没有什么会比以为疼痛会减轻,结果一点用都没有。 更让人绝望的事情了。 但你不碰毒,死都不能碰。 你站起身,准备告辞。 却又被陈非喊住。 “荣叔叔,我不骗你。如果你实在不喜欢这个,喝点酒缓解一下也可以。” 你不是没看到酒杯上面晕开的药。 陈非也知道你看到了。 他把酒杯往你面前推了推。 “荣叔叔,大家都是明白人。” “你不碰,我不勉强。” “但你要不要试一试,其他的解压的方法。” 旁边已经有暧昧的调笑声。 “一点点助兴药,你可以试试。” “都是成年人,你明白的。” “有时候,某些东西发泄出来。会比憋着更好。” 你又坐了回去。 你想走的。 可是陈非很聪明。 你的头几乎痛到炸裂,绝望感似乎蔓延到心底。 你乜有办法可以救自己。 你的余生,都只能和这种痛苦作伴。 太煎熬了。 你慢慢的喝下那杯酒。 你不喜欢酒,也不喜欢失控。 但你更讨厌痛苦。 你很讨厌喝醉,因为你不记得醉后的自己,做过乜事。 但现在例外。 也许什么都不记得,对你才是解脱。 陈非渐渐的靠近你。 太恶心了。 但是血肉都要翻滚出的痛,还是制止住你的动作。 “再给我一杯酒。” 你哑着声音说道。 喝醉吧,喝醉你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哪怕只是稍稍逃离这种痛一点点。 你也可以做出妥协。 “荣叔叔,习惯在上还是在下?” 你又喝下一杯酒,身体开始渐渐发热。 你边个都不喜欢,甚至连男人都不喜欢。 你就中意那么一个人而已。 你冷哼一声,“不管是在上,还是在下。” “你叫我一声叔叔,不恶心吗?” 陈非离你越来越近,伸手来解你的领带。 “荣生,习惯在上还是在下?” 你闭上眼,痛到眼前出现模糊的光斑。 “无所谓。” …………………… 酒劲和药力都开始渐渐上涌,所有的感官模糊。 脖颈的吻很轻,身上的手也很规矩。 但还是不舒服,想吐。 你踢开他,又倒了一杯酒。 怎么还没有醉!? 为什么头还这么痛? 你咕咚咕咚喝下整杯酒。 看着沙发上的陈非。 真恶心。 你也很恶心。 但你想不到什么其他好的办法了。 你不想死,更不想余生都困在这种痛苦之中。 如果这样可以让你好受一点的话。 你想试试。 你又倒了一点点,单手去解腰带。 你是不会去找阿sir的。 你就是去找路边的一条狗,都不会再去找邱刚敖。 陈非躺在沙发上呵呵直笑。 荣斐疯了。 他眼里都是厌恶,手却在解衣服。 黔驴技穷,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不碰毒,就只能试试性。 陈非想象不到那种痛苦,能让荣斐折腰。 那可是荣斐。 他舔了舔下唇。 荣光斐然,港城之光。 二十岁接手荣氏,算无遗策的大资本家。 多少人心里的光! 荣斐又走了上来,他现在浑身什么味道都有。 尼古丁,香水,喝的太急溅出的酒液。 混合在一起,堕落成地上的泥。 你又坐回到了卡座里,帘子遮的很严。 身上的手也渐渐放肆。 你透过缝隙,看到在外面群魔乱舞的人群。 真好啊,不痛以后你也想试一试。 你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想把荣氏再规整一下,想去看看山,看看海。 想去看看爸爸妈妈和爷爷。 周叔周婶。 还有家里的小花园。 醉意开始侵蚀身体的每一寸皮肉,你用最后一丝理智。 手搭上了陈非的后颈。 陈非在那一瞬间,冷汗直接浸透衣衫。 不安分的手立马收了回来。 头顶上的视线,好像是噬人的猛兽。 低低的声音传来。 “我不喜欢痛,随便你怎么弄。但要是我不舒服,你就等着重新滚回去吧。” “哪怕你是陈佑礼唯一的儿子都没用。” 后颈上的手很凉,陈非的心里却像是着了一团火。 “还有……” 你闭上眼,掐着他的后颈靠近你。 你权衡了下,到底是想起阿sir痛苦,还是身体上的痛苦更让你难熬。 最后还是选择了前者。 “我不喜欢男人,但有一个中意的人。” “我要是不小心叫了他的名字,记得打醒我。” 手下的人一动都不敢动。 有贼心没贼胆,比地沟的老鼠还要让人恶心。 你嗤笑一声,松开了钳制着他的手。 陈非大口穿着粗气,看着地板不敢抬-头。 直到沙发上的人呼吸平稳,陈非以为荣斐睡着了。 但他紧皱的眉头,和不时抽动的手指。 还是告诉他,他还醒着,他默认可以更过分。 陈非抖着手,去解他的扣子。 荣斐是他这辈子见过。 最奇怪,最矛盾的人。 他和那个阿sir简直是一类人。 骄傲到天上。 荣斐甚至更胜一筹。 阿sir当时是别无选择。 可荣斐不是。 他有权有势,甚至中意的人都也同样中意他。 可荣斐不要。 他宁可被自己的骄傲折磨到奄奄一息,都不肯去示弱半句。 但很快,陈非就来不及想 那么多了。 沙发上的荣斐,就像一根被绷到极限的钢丝。 一阵风吹上去,都会断掉的纤韧。 他的样貌,身体,气势。 和顶峰时期的他简直天差地别。 就像是一盏即将熄灭的烛火。 陈非用领带去蒙住他的眼睛,他不想看到里面的厌恶。 十年前是不屑,十年后依旧没有改变。 陈非把手搓热,从他的腰后探进去。 后背很薄,皮肉都带着玉石的温润精细。 荣斐舒了一口气,陈非又停止了动作。 他也觉得自己孬种,明明人都已经在这里。 表明了态度。 他却依旧会因为荣斐的一个呼吸,而战战兢兢的不敢妄动。 荣斐却相反,主动地凑了过来。 轻轻的吻着他耳廓。 捏在他肩膀上的手,却像和他有深仇大恨。 陈非甚至感觉那块肩胛骨,都要被他生生捏碎。 荣斐紧咬着牙关,用力到脖子上的青筋都微微凸显。 欲言又止,反复纠结到,可以听到他咯咯打颤的臼齿 最后他还是放弃了。 开口喊了一句。 阿敖啊。 他甚至骄傲到都不肯出声,只有浅浅的气音。 陈非是根据他的口型辨认出的。 他想起荣斐喝醉前的那句。 记得打醒我。 他火急火燎的扒着自己的衣服。 他怎么可能会打醒荣斐。 他恨不得荣斐沉浸在这场梦里。 大梦长夜,悔不当初。 ………………………… 邱刚敖带着组员,扫了大概三个场。 直到凌晨时分,大家都累得不行。 收获颇丰,起码这个月指标完成。 虽然没有抓到幕后黑手,但抓回去一个个问。 总能寻出点蛛丝马迹。 最后一个,搞完今天收工。 邱刚敖收敛了很多脾气,手段温和了不少。 遇到暴力抵抗的人,也会耐下性子多说两句。 再往后,他就不耐烦了。 但他去咨询了医生,尽量不打头。 最后一场简直是兵荒马乱,老板出头倒是硬起的很。 “阿sir来我们这边查牌,搜查令呢!?” 阿华往他眼前一亮,手里警犬的绳子握的死紧。 这边肯定不太平,警犬们都焦躁得很。 老板还是不惧,他顶头上司在这里。 那位荣先生也在这里。 就算是他们聚众开party。 今天也不会有事。 就是今天的警官太过刺头。 慧思一脚就踢翻一个喝蒙了的醉鬼,邱刚敖刚想劝下手都轻点。 就听到老板在叫嚣。 “我劝你们赶紧走!我老板和荣生都在里面,耽误了他们谈生意,几个总司也赔不起!” 邱刚敖挑了挑眉,“荣生?” 老板以为他怕了,气焰更是嚣张。 直接指着被帘子挡下的隐蔽卡座。 “对啊,港城还能有几个荣生,更何况还有我老板。” 阿华也在笑,还调侃邱刚敖。 “要不要进去打个招呼,我们也都这么久没见荣先生。” 邱刚敖嗤笑一声,准备收工。 “都回来了,查乜查,回家回家!” 他带的是阿华他们,张崇邦在搜另一边。 他无意跟荣斐对上,也没想着再见面。 就招呼队员们收工。 老板松下一口气,“青年仔识时务最好,我们陈家都不是好惹的。” 邱刚敖出门的脚步慢了一瞬,他回过头。 “陈家?边个陈家?” 老板指了指自己的头顶,“还能有几个陈家,我大老板是陈佑礼,跟西九龙总警司关系很好的那个。” 邱刚敖想到的,确实那个被他整进去的,不知天高地厚的陈非。 阿华也有些疑虑,警犬不肯走,一直冲着卡座那边狂吠。 可那边…… 他犹豫的看了下邱刚敖。 邱刚敖走到老板面前。 “给我说清楚!里面到底是谁!?” “就……就荣生和我们公子啊,他们在谈生意的!” 警犬的狂吠越来越凶狠,阿华几乎要拽不住。 厉声呵斥着警犬,却被它带着往卡座那边挪。 邱刚敖心里越来越慌。 荣斐不会和?